第40章

他甚至连赵奎说他“坚韧不拔、志存高远”这种吹捧的话都学了一遍，说的时候还带着哭腔，听起来滑稽又可怜。

“……他说，只要我点个头，他就散尽家财，助我登上大宝！还说他只想求个封妻荫子，光宗耀祖……”

“大人，我说的全是真的！我就是个废物啊，在齐国当质子，连条狗都不如，我哪有那个胆子想当皇帝啊！是他！全都是他逼我的！”

“他说这话的时候，我就快吓尿了，真的，不信您闻闻……”

林渊说得声泪俱下，鼻涕眼泪糊了一脸，将一个被巨大阴谋砸中，吓破了胆的落魄质子形象，演绎得淋漓尽致。

整个审讯室里，只有他带着哭腔的叙述声。

魏逊静静地听着，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玩味，到凝重，再到最后的深思。

他审过的犯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，什么样的硬骨头没见过？

可像林渊这样，还没等上刑，就如此主动、如此彻底、如此详细地把一切都交代出来的，他还是头一次见。

“头儿，您看该怎么办？”

狱卒小心翼翼地询问魏逊，晃了晃手中烧红的烙印，示意要不要继续上刑。

魏逊摆了摆手，之后吩咐道：“放他走。”

其余绣衣卫虽然不理解，但动作是相当利索，三下五除二就解开了套在林渊身上的镣铐，将其推了出去，说：“我们大人有好生之德，你可以走了！”

林渊对着魏逊连连弯腰拜谢，几乎折成九十度腰，犹如给死人贺寿一般，说：“谢过魏大人，谢过魏大人！”

魏逊生平最讨厌这种窝囊废，嫌弃地摆了摆手，让他赶紧滚。

就在林渊出去刑狱的一瞬间，魏逊神色一正，对身边的手下吩咐说：“从现在起，给我加大人手盯着他，或许能钓出几条大鱼。”

林渊走出北镇抚司那扇令人窒息的大门，夕阳的余晖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。

他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，只是迈着有些虚浮的步子，像个刚从鬼门关里捡回一条命的倒霉蛋，朝着永安府的方向走去。

走出没多远，身后便多了几条若有若无的尾巴。

这些人的跟踪技巧很高明，寻常人根本无法察觉。

可惜，他们跟的是林渊。

一个三品巅峰的武道高手，方圆百米内的风吹草动，都瞒不过他的耳朵。

林渊心里默默叹了口气。

还是被盯上了。

这个魏逊，果然不是个省油的灯。

还有那个赵奎，真***是个**！

自己好不容易才从齐国朝堂这潭浑水中脱身，把自己伪装成一个彻底的废物，几乎快要被所有人遗忘。

结果倒好，赵奎这么一闹，直接把他从泥潭里又给拽了出来，重新又被齐国势力注意到，而且还是绣衣卫这种乱咬人的**。

“看来，最近是不能有任何动作了，得先安稳一段时间。”

林渊心中迅速做出了判断。

近些时日必须老老实实地待在永安府，当一个彻头彻尾的缩头乌龟。

黑虎帮得聚宝阁那边暂时不能去了，帮派中的事务也得先放一放，只能先由林一和林二妥善处理了。

现在这种节骨眼上，任何一点风吹草动，都可能被无限放大，引来不必要的麻烦。

“算了算日子，正好清荷也快生了，这段时间就安心在家陪陪她吧。”

想到永安府有四个貌美如花的妻妾，还有他那个出生满月的大胖小子林平安，林渊紧绷的心弦稍稍放松了一些。